柏林 的最佳 男同志歷史文化

幽靈與倖存者

Schöneberg：三個街區，整個世紀

Nollendorfplatz 與粉紅三角牌匾

從 U-Bahn 車站開始。在其立面上，一塊形狀如粉紅三角形的花崗岩牌匾於 1989 年設立，是德國首座紀念納粹時期同性戀受害者的碑文。上面寫著「Totgeschlagen, totgeschwiegen」（被毆打致死，被噤聲至死）。這塊牌匾豎立時，柏林圍牆依然存在，而納粹曾用來迫害同性戀的第 175 條刑法，在西德法律上仍名義上有效。這個時間點告訴你這段歷史有多近。

這個廣場本身在 1920 年代曾是柏林酷兒社群的核心，如今亦然。廣場南側的 Motzstraße 和 Fuggerstraße 聚集了 Schöneberg 當前的同志酒吧，每年七月，Lesbisch-schwules Stadtfest 會佔領整個街區，這是歐洲最大的酷兒街頭節慶，通常在同志驕傲遊行前一個週末舉行。

The Eldorado

Motzstraße 24，Kalckreuthstraße 轉角處。這是威瑪共和國時期最著名的酷兒夜總會，變裝表演者與遊客、藝術家以及坐在固定桌位的 Marlene Dietrich 共舞。納粹不僅在 1933 年將其關閉，還將該建築改為當地衝鋒隊（SA）總部，並掛上卐字旗幟。如今這裡是一家 Bio Company，一家再普通不過的有機超市。就在 Dietrich 曾在歐洲最狂野的變裝秀中啜飲香檳的地方購買燕麥奶，這種反差充滿了殘酷的柏林特色。不要尋找紀念碑。在手機上調出 1930 年代立面照片，站在購物車旁，感受那份寒意。飛行途中功課：Netflix 上的《Eldorado: Everything the Nazis Hate》，上映三年，仍是講述這間房間如何連結後續一切的最佳 90 分鐘紀錄片。

Christopher Isherwood 的寄宿公寓

Nollendorfstraße 17。Isherwood 於 1929 年至 1933 年間居住在此，撰寫了後來成為《告別柏林》（Goodbye to Berlin）的故事，該作品進而改編為《歌廳》（Cabaret）。建築外有一塊牌匾標記。他那句著名的「我是一台攝影機」描寫的是從這條街道看到的景象，而自那以來每一版《歌廳》製作中那種頹廢、注定毀滅的魅力，都溯源至此地址。該建築為私人住宅，因此這是一個只能從外觀看的停留點，最好搭配在廣場上喝杯咖啡。

Bowie 和 Iggy 的 Hauptstraße

Hauptstraße 155，往南步行十分鐘。David Bowie 和 Iggy Pop 於 1976 年至 1978 年間共用這棟公寓大樓，Bowie 還在附近的 Hansa Studios 錄製了《Heroes》。嚴格來說，Bowie 並非同性戀遺產的一部分，但他在柏林的歲月依賴城市的酷兒俱樂部場景（他和 Iggy 是鄰近同志酒吧的常客，據傳包括同一個 Eldorado 街區），而他在舞台上打破所有性別規範的行為賦予了一代人勇氣。他於 2016 年去世後，這裡豎立了一塊紀念牌匾。在這裡播放《Heroes》。每個人都這麼做。它依然動人。

Tiergarten：紀念碑

國家社會主義時期受迫害同性戀者紀念碑

位於 Tiergarten 公園內，對面即是歐洲被謀殺猶太人紀念碑。一座略微傾斜的灰色混凝土立方體，由藝術家 Elmgreen 與 Dragset 創作，於 2008 年揭幕。走近那扇小窗，你會看到一部兩名男子接吻的影片（該影片每年輪替，偶爾也會播放女性親吻的畫面）。外部粗獷的混凝土與內部溫柔的情感形成強烈對比，這正是作品的核心意涵，其衝擊力遠勝任何文字說明牌。1933 年至 1945 年間，約有 50,000 名男性因第 175 條刑法被判罪；數千人被送往集中營，在那裡，佩戴粉紅三角標誌的囚犯往往處於營區階級的最底層。這座紀念碑全天開放、免費且隨時可進入，建議在較為安靜的時段前往參觀。

西德直至 1969 年仍持續依據納粹時代版本的第 175 條刑法定罪男性，而該法律直到 1994 年才完全從法典中移除。曾受此法懲罰的男性直到 2010 年代仍在等待平反與賠償。這段歷史並不像眼前的混凝土那般遙遠。

Magnus-Hirschfeld-Ufer

位於國會大廈北側的施普雷河河岸，標有彩虹旗與資訊看板。Magnus Hirschfeld 於 1897 年在柏林這裡創立了科學人道委員會，這是世界上第一個同性戀權利組織，其座右銘為「透過科學實現正義」。他於 1919 年在附近的一棟別墅（In den Zelten，建築已不復存在）開設了性科學研究所，該所擁有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性別與 sexuality 圖書館，僱用跨性別員工，並執行了部分最早有記錄的性別肯定手術，包括 1931 年 Dora Richter 的手術。1933 年 5 月 6 日，納粹學生搶劫了該研究所；四天後，這些書籍成為 Opernplatz 著名焚書大火的一部分。你所見過的大部分納粹焚書照片，顯示的都是 Hirschfeld 的圖書館在火中燃燒。當時他正在海外進行演講巡迴，在巴黎的一家電影院看到了新聞片，從此再也沒有回來。河岸紀念碑於 2008 年落成；他的名字也出現在德國聯邦酷兒歷史基金會上，這大概會讓他同時感到有趣與驚訝。

Kreuzberg 與 Neukölln：生命延續之地

SchwuZ

Rollbergstraße 26, Neukölln。成立於 1977 年，源自西柏林同性戀運動分支，SchwuZ 曾是德國最古老且最大的酷兒俱樂部——三層樓的派對涵蓋流行音樂、變裝秀到 techno。經過 48 年後，它於 2025 年 11 月 1 日永久關閉，因柏林整體俱樂部危機下的破產而結束。許多俱樂部都宣稱自己擁有歷史傳承；但 SchwuZ 本身就是這場運動，近五十年的傳單便是證明。Rollbergstraße 的場館如今一片漆黑，但俱樂部的歷史與柏林酷兒故事密不可分。

SO36

Oranienstraße 190, Kreuzberg。龐克俱樂部、酷兒俱樂部、土耳其同性戀之夜的先驅，全都融合在一間以舊郵遞區號命名的悶熱房間裡。傳奇性的「Gayhane」派對將酷兒俱樂部文化與土耳其及阿拉伯流行音樂結合，始於 1990 年代末，至今仍每月舉辦。1970 年代末，Bowie 和 Iggy 的圈子常在此飲酒；1980 年代則是佔屋龐克的據點；如今 SO36 是柏林少數幾個讓所有這些層次共存於同一個舞池的地方之一。

Berghain，簡述

Am Wriezener Bahnhof, Friedrichshain。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歷史遺址，但 Berghain 直接衍生自 Ostgut 以及 1990 年代的同性戀 Snax 派對，僅限男性的 Snax 週末活動每年仍舉行兩次。如果你想主張柏林的 techno 聖殿是 Eldorado 的曾孫輩，這條血統線確實成立。不過需要現實一點，因為這裡常讓遊客感到失落：2026 年的柏林俱樂部文化遵循嚴格規範。Berghain 希望你穿黑衣且態度冷淡；KitKat 則要求你穿著戀物癖裝備、皮革、乳膠，或更少衣物，若穿著得體襯衫會被拒之門外。排隊三小時卻被篩選者一句平淡的「Nein」拒絕，如今也成了傳承的一部分；半個城市的人都有這個故事，並帶著一種奇怪的自豪講述它。我們的柏林俱樂部頁面介紹了一些較易進入的場所。

博物館與檔案庫

Schwules Museum

Lützowstraße 73, Tiergarten。1985 年開幕，是世界上第一座專門致力於同性戀歷史的博物館，過去十年來刻意超越其自身起源。起初作為白人同性戀男性歷史的檔案庫，如今已成為歐洲最具活力的酷兒機構之一，輪流舉辦聚焦跨性別生活、有色人種酷兒群體、女同性戀歷史以及當下社會鬥爭的展覽。你為了檔案庫而來（超過一百萬份文件），離開時卻在辯論最新展覽的內容，這正是策展人希望看到的。建議預留兩到三小時，而 Schwules Museum 書店可能會讓你行李超重。

城市之外

Sachsenhausen

Oranienburg，搭乘 S-Bahn 約需 45 分鐘。位於柏林北方的這座集中營紀念館曾關押數百名佩戴粉紅三角標誌的囚犯，其中許多人被分配到死亡率最高的懲罰連隊。1992 年，該處設立了一座紀念營中同性戀受害者的碑文。這並非夜生活與歷史牌匾行程中隨意附加的一站；而是完整且沉重的一天。但若你想追尋 Eldorado 顧客們的故事直至終點，這裡正是他們中許多人最終被送往的地方，而該遺址也嚴肅地對待他們的記憶。

實用資訊

Schöneberg 的各處景點集中在步行十五分鐘範圍內，並能自然地搭配在同一街區酒吧度過的夜晚，這相當合適，因為在 Motzstraße 喝酒本身就是一種文化遺產。Tiergarten 的紀念碑最適合安排安靜的早晨造訪。七月是旅遊旺季，Stadtfest 和 CSD（Berlin Pride）同月舉行；此時城市展現出最濃厚的酷兒氛圍，也最為擁擠。若想抵達前充分感受威瑪時期的氛圍，請先觀看電影《Cabaret》，接著在 Netflix 上觀賞《Eldorado》，然後聆聽真正的 Dietrich 音樂。關於 Nollendorfplatz 附近的住宿選擇，請參考我們的 Berlin hotels 頁面；至於本週的所有活動，請查閱 Berlin events calendar。